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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0 锡兰问茶
原以为斯里兰卡的旅行,不凡是古城和海岸的徜徉,而一段不经意间瞥见的文字,却顷刻间催发了我对这个古老岛国原先的念想与渴求,“山间清凉的茶气和夜晚的宁静确是能滋养身心……”。
斯里兰卡,这个曾左右了大不列颠,乃至整个世界“喝水方式”和“休闲方式”的国度。她悠久的茶文化,内敛而醇厚,犹如她的佛文化一样,远离浮躁和喧嚣,宁和而悠远。
当Mr.Suninie轰着那辆老旧却依旧能奔善驰的奔驰面的,载着我们逶迤在茶山路上的时候,他突然关掉了空调,缓缓地摇下了车窗。不及询问,透窗而来的清凉山风瞬间吹散了一路的燥热和沉闷的气氛,风间依稀可嗅得新茶的清气。
岛国的斯里兰卡,因其版图的轮廓,而有着“印度洋上的一滴眼泪”的美丽别名,由四周坦砥平原而中部逐渐隆起的高山地势,宛如在水一方端坐的少女,终日沐浴着印度洋温暖的海风和丰沛的水汽,而这也造就了红茶生长最丰润的环境。其间,产茶最盛的地域便是古城Kandy,历史三角地Dabumlla,和终日云雾缭绕的斯里兰卡最高处Nuwara Eliya。
曾以Longly Planet按图索骥,由Kandy至Nuwara Eliya坐着敞明的山地火车经历一次穿越浓厚原始森林的奇妙旅程。然而在Kandy闲散自得的时光,忘乎所以地延误了需三天以外预定头等观光火车的“不朽法则”,纵然我在Kandy站长室里使出浑身解数,还以中斯人民的悠久友谊,对国母班达拉耐克夫人美好的儿时记忆,以及对花甲老站长一箩筐的溢美赞词也始终不能换得那班心仪已久的火车票,末了还是郁闷无奈地投奔旅行社去安排包车。
在路上,有时我们真的容易偏移旅行原本的意义,换个角度了解世界,同时更是了解自己。包车由Kandy至Nuwara Eliya,虽然在时间上较火车略多差不多半天的时间,但这多花的时间和空间在一样的赏心悦目同时,反倒是更能享受随性的“停车坐爱枫林晚”,更能尽情地领略乡间瓜果的美味与丰饶。“姜太公钓鱼”,你情我愿的终极确是自我内心的怡然感受。
车不断的盘旋而升,云蒸雾绕的间隙,阳光似天庭掌控的聚光灯,逐一点亮葱茏的山岗与油绿的茶园。满山遍野的茶陇,一条条,一脉脉,纵横交错像是修剪精致的青色巨毯,起起伏伏地覆盖了整个Nuwara Eliya的山间。其间遇见头挂茶篓,身着明艳莎丽的采茶女,彼此兴奋地挥手示意,一声声嘹亮的口哨和着欢笑声回荡在山涧。
终年气候温润的Nuwara Eliya山间地带,自古就是皇宫贵族的避暑度假之地,其间隐秘着众多的精美的度假村和酒店。较之国内日渐嘈杂拥挤避暑营-庐山,我更是喜欢这里散漫宁暇的乡野感觉。虽预订了四星级酒店,终因内心无法摆脱这乡间清丽舒爽的景色,一车人便个个以去茶厂观看“古式红茶制作”的名义,蠢蠢地在心里滋生起了享受的萌芽。“Tea Factory House”,此间最富盛誉的一家英国殖民时期茶厂,原本废弃的茶园工场,经一番脱胎换骨的改造后,在保留了工场的概念和结构的同时,却已嬗变成了一间美丽温馨的旅店。硕大的鼓风风扇,带着黄铜手柄的拉门升降电梯,横亘在屋脊和走廊的柚木梁柱,无一不透露出悠然古意,而走廊上挂着的查尔斯王子下榻时的照片,时不时地传递着殖民时期的意味。窗外的远方是连绵的黛色茶山,日斜时分,温雅精致的屋内,南亚明艳的暖阳透过姜黄的窗帘照了进来,恍然让人感觉不像是现实。全体成员空前一致地通过入住的请求。
有时兴趣是在浅尝了以后才得以勃然迸发,落脚后的第一杯暖茶,与其说是酒店的心意,倒不如是一份问茶的邀请帖。捧着暗红馥郁的茶汤,温暖在手,更是温暖在心。缓缓地跟着茶工场的讲解员从刚采摘的茶青叶开始看,嗅,问到最后成茶在浓淡四级的茶斗里。从初始的青涩到绵长的回甘,茶所经历的转变有时也像是人生,有选择的机缘,有退变的煎熬,有固守的坚持,直至最终才有于暖水中的释然和绽放。在Nuwara Eliya问茶,或许也算是让自己得闲感悟一段人生。
日暮和清晨,在Nuwara Eliya的茶山上,总是在上演着两场截然不同的文武戏。日暮的夜场是“关公战秦琼”,高地的晚霞便是登场的主角,风生云起间,纵然发挥想象力的极限,不到夜的大幕落下绝不轻言收场。晨间的日场是清凉的夏日言情剧,远处山谷的云汐,眼前含露的山花,和晨起赶着采摘露茶的女工,令人感谓美丽茶园背后的一份甘苦和辛劳。
在Nuwara Eliya 问茶,与其说是探奇之行,倒不如说是一段体验和感悟之旅。还是想起了那段文字:“那山间清凉的茶气和夜晚的宁静确是能滋养身心……”。 October 26 太久没来,吼一嗓!太久不见很想念!
太多的想念源于没来的理由!
太多的理由是存在太多的局限!
太多的局限产生了比大还多一点的隔阂。
不想累积隔阂,
不想再为想念找理由。
另辟的园子在这里,http://my.nphoto.net/tom2007/
继续捡拾路上的见闻,继续分享心里的记忆。 April 18 落英往事时雨淅沥,满地落英。庭院里的樱花又开始谢了,纷然的落英不禁令人念及起浙江的老家和故去多年的外公。 三十年前,也是樱花飘落的时节,尚还年幼的我跟着母亲匆匆地赶回老家为外公奔丧。这还是我第一次经历所谓的“生死别离”,一路上看着戚戚然的母亲,心里终是懵懂而怯怯的。 母亲在路上一再地嘱咐我要听话,懂事,安静。而一贯调皮的我这时反倒是真的句句入耳了。 老家的表舅摇着乌篷船,载着母亲和我由车站默默地靠上了外公家的小桥头。顿时,由外公家的院墙内传来了家中女眷们的哭声,那哭腔声声都带着凄婉的调儿,好似特别传唤着母亲和我,念声里浸满悲切,和一丝的责备,毕竟母亲和我没能赶上外公的最后一面。 小时候,对外公的音貌总是模糊的。每一两年的春节随母亲探亲返乡,呆的时日总也不多。嬉闹间印象的外公是花白的发须,不苟言笑的模样。外婆老是在吃团圆饭的时候数落外公的严厉,使得家中唯一的男孩离家老远地去了东北读大学,继而一辈子扎根在了“北大荒”。幸好,两个女儿还算贴心,可也总是工作忙难得回娘家看看,而外公总是不耐烦地回辩道,“好了好了!好男儿就该出去闯闯,窝在家里会有啥出息!”。只可惜后来,外公还是没能看到舅舅当上了大学校长。 去世前的八年间,外公备受脑溢血后遗症的折磨。腿脚不便的外公喜欢安静,独自在花窗前的写字台边靠着看书。那时年幼的我一到了乡下,俨然是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整日挟着乡邻的小伙伴们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一会儿偷摘外公种的金桔,一会儿把抓来缠上棉线的青蛙喂鸭子,往水井里投石头,还老是在爬满蔷薇的院墙下抓地雷虫,在外婆养河鲫鱼的积雨缸里捞鱼玩。闹腾得实在受不了了,外公便摇摇晃晃地拄着拐杖出来“查办”。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挥着拐杖,貌似愤怒打人的样子。我们见机嬉笑着仓狂散去,而外公也一脸笑意,无奈地摇着脑袋,回屋继续阅卷去了。 春节的饭桌上,外婆拿手的“稻草扎肉”每每都是最受外公和我垂涎的菜钵子。外婆每次给我夹最大最好的那块肉,也同时给外公找一块带皮带油的。母亲责怪外婆,“爹爹血压高,就别给他这么吃肉了!”,外婆辩解道,“都到这把年纪了,喜欢吃就让他多吃点吧!有口福也是好的!”,此时的外公眯着双眼嚼着大肉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也该是那时他全部的满足了吧?! 外婆老是说,“你外公喜欢男孩子,可最喜欢的外孙就算是你了!”。倒也是,在几个表兄弟里面,我受到外公的关心真是最多的一个。记得直到外公去世那年,每年阳春季节,上海的家里总会收到外公邮寄来的一个饼干桶,实实沉沉的,打开里面是外公细心地用稻糠埋着的一颗颗浑圆硕大的鲜鸡蛋。在那个年代,是想一桶鲜鸡蛋是多么稀罕的副食品呐!每次和母亲一起在稻糠里摸索着鸡蛋总是令人最开心愉悦的事。记得长大后,母亲说过,“可要记得你是外公用鸡蛋一个个喂大的孩子!”。 那次给外公奔丧,我除了叩了头无数次头以外,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外公的遗颜,那时大人告诫说小孩是不让看的。守灵的那夜,所有孙子辈的小孩都被大人赶到楼上睡觉,表兄弟姐妹们挤在一张有着雕花阁板的大床里,我怎么也睡不着,记得那夜很潮热,氤氲的湿气里依稀听得楼下上像是上门板的声音,那其实是外公出殡的最后一夜了。次日的凌晨,我下楼突见那口从未见过的大棺材时,我吓傻了,木然地抱着母亲哭着问到,“外公以后就住在这个盒子里了吗?!”。母亲无言,我转头又去问外婆,外婆平静地回答,“外公搬新家了!”。 外公的新家搬到了村外十几里的山丘上,葱茏的桃林竹林伴着小溪。“搬家”是用乌篷船撑去的,三四条的样子,首尾相接着去,静静地,舅舅作为长子和几个表舅在最前头载着外公棺木的船上,姨妈表哥表姐母亲和我坐在第二艘,母亲紧紧地攥着我的手默默地坐着。只听见船底咕嘟咕嘟的水流声和吱嘎吱嘎的橹声,空气中有蚕豆花香,船穿过一道道象“竹”字的石板桥,还记得外公曾带着我在这些桥上钓过河虾。我依偎着母亲,那是我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失去和依靠。 后来,母亲把外婆接来上海同住。自那时起,我从朝夕相处的外婆那里又零碎地了解了外公过去的一些轶事,以至于我和外公一样耿的臭脾气,一样浓密的头发和一样的爱吃肉。 如今回想那些陈年往事总有一缕失落在心,对于祖辈的那些故事我们还能知晓,细数和回忆多少呢?花落又见花开,而那些落英般的往事却随着岁月的风雨最终淡化去了。
April 02 春的玩笑三月的天气突然变得异常燥热,28度,俨然已是夏天。通体透亮的办公室里被阳光烤得像个桑拿房。硕大的玻璃窗,只能是开到一条细缝,春风钻过窗隙,淑女全无地吹了一上午的口哨。无端地成了个街头混混。
“哗啦!”,天花板上的灯架终于架不住“烧包”春风的诱惑,奋然跳槽,一股脑地飞落而下,幸好还有几根电线做了理智的牵绊,不然,灯下的我一定是被春风狠狠地砸个头破血流。
是想那书上的“春风拂面”,那歌里的“春风她吻上了我的脸。。。。。。”,都该作古了吧。新时代的春风哪还有此等的温娴。
如今的春风真是放浪于形骸,三月就给你尝尝盛夏的热辣,可还未等你脱到T恤,这不又把你猛然吹进了冬天的冰箱。今天更是连窗都不敢开,从29层的窗户望出去,整个城市深陷于无边的黄色尘霾之中。“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春风,已不再温柔,也不再缠绵于杨柳岸边,她让着人感到聒噪,让人鼻息尘气,她更和着这世界一起终日于癫狂。
February 15 南方春来早连着好几年的春节都没在家过了。
2005年在尼泊尔,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跑到地雷边上寻找喜马拉雅天堂。
2006年在英国,大过年的坐着老式柴油火车在夏洛蒂姐妹的老家学着让身心沉淀。
又是2007的春节,这不又是在打包了。飞了,飞向彩云之南,去感觉南来的春天,去看看哈尼的梯田,去花海里舞蜂弄蝶,再去东川窥探一下传说中大地鲜红如血的创颜。
春天来了,一切又充满了生机。希望在春风里孕育,祝福在春光里传递。祝大家新春快乐,猪事顺意!! February 05 冬眠不觉晓太阳在天上赖了多日,无端地浪费着本不多得的晴日和温度,也打扰了本还冬眠的蛇虫八脚的好梦。 唉!起床喽~~~~~ 打开窗户,给歇了一个多月的“空间”透个气,尽管大脑还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不管了!先活动活动手指!找个基调,码几个字!热热身!”,“可多少是僵了好久!,打错了概不负责!”。 一、过年 这么大年纪了,早就不该对“年”抱有多少想法了!什么新鞋新帽新衣服,放个鞭炮啥的,那都是几个年代以前小孩子的天真愿望,现在要是还这样,那年还不得天天过得烦死?! 这“年”,自古倒是因一个“闲时”延伸出来的节日,大冬天的一家老少,村村镇镇的,望着外面寒意萧瑟,老窝着也是无聊,那就找个日子闹腾闹腾,借机把在外念想的家人招呼回来,把一年到头辛苦积攒下来的好东西拿来犒劳一下家人。。。。。。 而如今,好东西只要愿意,平时的分分秒秒都可以吃在嘴里,穿在身上,不仅如此还可以玩在手里,乐在心头。而回家看看的想法,也只是在“过年”的当儿,给自己的“忙”找一个过不去的理由,逼着自己,让良心落得个安慰罢了。 如今的“过年”多半已不再是为了打发“闲”,反而是为了找个“闲”,这是不是也算是时代的一大进步呢?! 二、凤凰 以前只以为凤凰是沈从文的,是黄永玉的。所有的关于她的一切也只是来自于书卷和耳边。 印象的她,是古旧的,阴郁的,江边的渡船上坐着编着大辫子的翠翠,潮气氤氲之间带着的那一丝火辣味儿,还有灰暗的街巷里泛着天光的青石板。。。。。 而当老爸告诉我,凤凰还是我二叔的美术专科学校,还更是他一生最后的栖身之地时,“凤凰”,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地理概念,霍然间她与我嬗延出了一丝渊缘。 岁末年初的凤凰之行,让先前的一种想象变得有了根基,旧时与今日,前人和生者,或多或少有了一种牵连。尽管那城还是依旧,那天照例阴沉,而她在我现今的印象中已是我手中二叔画的那副素描,还有老爸给我看过的那张二叔穿着国服的旧照。 三、张家界 新年再临张家界,感觉是虚无。厚雪、浓雾、冰挂、严寒,那2007年崭新的三天终究似在云中漫步一般。清晰的张家界在上个十年前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而当下虚无的张家界却着实在以后相当长的印记中仍会保持清晰。 完美的事物,往往反倒容易使人淡忘,而那些带着特征的缺憾或虚无,却总能扎根脑海,久久挥之不散。 四、电脑里有狼 至今也没闹明白的道理!至2006年的12月起,直到2007年1月的今天,我手边所有关于电脑的物件一个接着一个的瘫痪。没有任何先兆,没有任何的理由,但却有着“那是相当地严重”地后果。 三番五次地被打晕了以后,生活还是要坚强地继续。前赴后继地拯救自己,幸好身边还有不少的大兵雷锋。 无端中了毒的笔记本和台机,在经过了脱胎换骨的重装以后,尽管还有点呆滞,却好在已能应付日常的“万机”。 网线在宝岛地震了以后,让我懂得在网上冲浪一样也会和当年的东南亚海啸一样,经历灭顶之灾。海啸能吞噬百万人的性命,而网啸却能湮灭了千万网民的社会性命,“你我都是木头人!打倒敌人不许动!!!”,这“不许动”往往却比死了还难受。 然而,比“不许动”还要难受千万倍的是,“动了也白费!!!”。 我的移动硬盘里有着我2006年一整年的几百张照片,从某种程度上说,那是一整年珍贵的记忆。而恐怖的是这一整年的记忆,竟不料落入了电脑屏幕上突然冒出的一张“血盆窗口”。 “你的硬盘发生故障,相关在读数据已丢失!!”。 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却将我一年的辛苦和记忆抹历的荡然无存。 所有的补救,修理和备份都是白费和徒劳,一年RAW格式的原版照片,早已灰飞烟灭。 捶胸顿足之际,想起祥林嫂的一句名言:“我真傻!我只知道冬天才会有狼!!!” 是啊,经历了屡次的重创以后,痛定思痛,“别傻了!千万知道电脑里也会有狼!!!”
December 19 云游
云游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不伤心事; 将云游进行到底,就是将家进行到底, 将地图在梦海里进行到底, 将天地在镜头里进行到底, 将博客在一碗牛肉面的读书时间里进行到底, 将爱情放在旅行鞋里把祖国和世界进行到底, 将票根放到飞机火车的穿云过月里进行到底。
December 05 当梦想撞上现实 - 发生在父子间的故事近日,悉闻两则故事,两则都发生在父子之间,其间所迸放出的火花如此之光耀灿烂,像是寒夜划过的流星,像是艳阳高照的雪巅,震撼在内心良久。而那光耀却闪亮于梦想撞上现实的那一瞬间。
一、“老古董”的故事
“老古董”,真名董曙明,上海白浪户外俱乐部的创始人。是经国家有关部门认证的高山向导,登山探险教练,属于高山探险“元老”级人物,也是上海登上玉珠峰的第一人。沪上对户外活动感兴趣的朋友都知道白浪的“老古董”,不仅是因其姓董,而是他对户外登山方面的博学和经历而广为推崇。 和老古董只有一面之交,那是两年前冬日的一个午后,跟朋友一起去白浪的户外装备店会会这位久仰的高驴。当时的“白浪”蜗居在常熟路上海歌剧院的那条弄堂里,毫不起眼,像一修士隐匿繁杂的都市一隅,潜心修炼。 老古董,40岁左右,高挑瘦削,长发摞成一束马尾,仙风道骨的模样。初次到访,老古董很热情。也许是对每一个热衷于户外游走的驴子而言,无论是菜驴还是高驴,既然是同道中人,彼此间的话语便多了起来。 店铺里挂着许多攀爬悬挂之用的绳索和挂钩,有些还是用旧的。见我们有兴趣,老古董便解释,这些都是他以前用过的,每一副绳索和挂钩都是他一段登雪山的经历。老古董手里纂着那些绳索,娓娓的讲述,神情间似乎又回到了那曾经的玉珠峰,哈巴雪山。 曾问及他为何现在不再继续登山了?老古董无不遗憾地回答,因登山而留下的后遗症已不再允许他继续他的梦想了,并且笑着说自己也老了,成家了,关键是快要做爸爸了,以后只是在俱乐部当当教练指导,做做装备的买卖了。 以后也常听到由老古董策划的白浪户外活动,但终究没能搭上参加,不过总以为他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着他的梦想,并享受着天伦之乐。 那日早新闻,“一上海登山者在攀登哈巴雪山途中坠崖身亡。。。。。。”。不禁楚然,心想要是“老古董”在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了,他可是四登哈巴雪山的老法师了。 不料,接着得到事实是“他说是最后一次登山,却没能回来。。。。。。”。11月30日是“老古董”42岁生日,而他自己生日前一天遇难了。据说,当时“老古董”从上海出发前往云南的时候,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他女儿已经18个月,已经天天叫“爸爸”了。他说,这次之后不会再去登山,要好好陪女儿,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以前“老古董”开玩笑说:“如果哪一天我出事了,请把我葬在山上。”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现今,经“老古董”家属和朋友商议,已将其骨灰撒在了哈巴雪山,完成了他的夙愿。 老古董走了,在他42岁的生日。在那坠落的瞬间,不知道他还能否思想?如果有,他会在想什么?家人,18个月的孩子,还是扑面而来的“死亡”?。 他像一颗流星般的陨落,带着他最后的梦想。 圣诞节快来了,“老古董”18个月大的孩子是否还在问爸爸要礼物呢?!
二、Hoyt父子组 这对父子是长跑健将,爸爸叫做Dick Hoyt,儿子叫Rick Hoyt。在过去二十五年间,父子俩一起跑了3770英里。其中光马拉松就64次,奥运会标准的铁人三项比赛206次,还有被公认非常人承受的终极铁人三项赛6次。 但是他们是合力一起跑完的,因为儿子不能说话和行走。他在出生时因脐带绕颈而导致脑部缺氧受损,医生告诉爸爸,孩子是植物人,没有任何希望,他只能在轮椅上渡过他的一生。爸爸引述在儿子九个月大时,医生对他和他妻子说的︰“他从此会像植物人一样,还是把他送到疗养院吧。” 孩子是父母的希望和梦想,而眼前的现实像是车轮,看似把Hoyt夫妇的梦想撞得了粉碎。 然而,夫妇俩却并未就此泯灭了希望。他们发觉在屋内有活动时,儿子的眼睛会紧盯着看。当儿子十一岁时,夫妇俩把他送到Tufts 大学,询问是否有令孩子与人沟通的办法,可惜得到的回复是︰“不可能,他根本没有任何脑部活动。” 儿子十五岁那年,其一位同学因意外而瘫痪了,学校为同学举行跑步筹款,儿子便通过计算机打出︰“爸,我也想参加。” 爸爸之前并非跑步运动员,也没有跑过马拉松,但应了儿子的要求参加了。于是,爸爸便推着儿子跑完了5英里的全程。赛后,儿子对父亲说:"我今生第一次不觉得自己残废!" 梦想不幸撞上了严酷的现实,然而却在那一刻迸放出了耀眼的光亮。 这句话从此成了爸爸Dick的信仰。他决心要把那种感觉尽可能带给儿子,父子预备好参加1979年的波士顿马拉松。 “不能接受报名。”便是比赛当局给爸爸Dick的回答,因是Hoyt父子既不是单独跑手,又不是轮椅参赛者。结果几年来,Hoyt父子只在赛事中跟着大队一起跑,但他们终于找到正式参加比赛的方法。1983年,他们参加了另一个马拉松,他们的速度之快,令他们入围参加之后一年的波士顿马拉松。 不久后便有人对爸爸Dick说︰“何不参加三项铁人赛?”。对于一个从来未曾学过游泳的人,一个自六岁起便从未踏过单车的人,如何能拖着50公斤的儿子完成三项全能赛?!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但爸爸坚信着自己和儿子的梦想还是勇于一试。屈指一算,他现在已完成了212次三项全能赛。 因为有梦想,爸爸Dick学习游泳,学习自行车,他愿意为儿子Rick付出,他又拖着他的儿子越野滑雪,背着儿子爬山,其中一次更是用单车拉着儿子横越了美国。 没有人能劝说他们分开,梦想将父子俩结合成了一个整体。
记得那句广告语:“JUST DO IT”。
November 20 “对墙打球” - 看2006网球大师杯
周末与友同去郊外的网球中心看大师杯网球决赛。
淫雨霏霏,荒僻的网球中心倒是一年一度的人头攒动,热闹异常。年尾最后一个跻身八强的James Blake,却拼争到了最后,和当今头号大师Roger Fereder对决大师奖杯。
纵然,网球馆内排排人浪翻滚,齐齐加油声聩耳欲聋,纵然Blake也是三头六臂,使出浑身解数,而面对强大的Fereder却总究如“对墙打球”,所有的计战术,力气和不懈都copy成了自己面对的高墙,不到两个小时,便只得俯首称呈,眼瞅着Fereder高举起年终霸主的水晶杯,绽放无敌天下的灿烂笑颜。
球技,天赋以及手里所剩的青春,在竞争激烈的网坛可谓是残酷的现实。面对着比自己年轻,有天赋,且技高一筹的Fereder,Blake郁闷之余,恐怕也只有调整心态了。是面对着七尺高墙,继续撞墙苦撑?还是视而不见,转身挥拍?还或是索性放下球拍,把高墙涂鸦成一片蓝天碧海,坐下欣赏?
“对墙打球”,看来在挥拍的同时,更该把那高墙当成镜子,面对对手的同时,真真切切地面对自己。 November 07 天边 - 蒙东行纪(终)声誉鹊起的白狼镇
白狼镇,阿尔山脚下一个普通的村镇。没多少户人家,默默无闻地陷落在莽莽林海中近一个世纪。不料只因一本叫“狼图腾”的小说和一部叫“夜宴”的电影,而一夜之间声誉鹊起。
小说是一个名叫姜戎的边疆知青写他那个年代有关狼的故事。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也曾痴迷狼文学,不过那是杰克伦敦的,是阿拉斯加育空河上的狼故事。姜戎写狼的机智,坚韧和团队精神,很大程度上表明了现今社会的寓意。而杰克伦敦的狼是强悍,本能和独立,是那个时代美国精神的代表。但狼终究应该是草原和森林的主角,是原始和自由的象征。现今的世界,原始自由的狼性已经荡然无存,尚诺还残留的一缕,狼性的“贪婪”倒是日益地膨胀,泛滥。姜戎的这本小说是一帖清醒剂,起码唤醒了一些都市人内心潜藏的向往原始和自由的本性。
十一长假,白狼镇每天都面对着成百上千狼图腾的朝圣者,有都市人,文学青年和色驴,内心对原始和自由勃然萌动驱使着他们纷至沓来。于是,白狼镇专门在村口新辟了一个林俗村。不禁怀疑,当人们对一种精神追求变成了趋之若鹜,这是不是又重新流于了媚俗呢?!每天村口停满了城里来的旅游大巴,高音喇叭此起彼伏。一顿东北农家菜,一堆“到此一游”的照片,成了此行寻找“精神回归”最好的诠释和资本。
好在白狼镇真实的日子尚在村子的深处,一如既往地延续着。秋阳下,大娘大嫂依旧在自家的门口织着御寒的围脖儿和毛衣,拉着家常,还不忘相互提醒着,“你那儿收四针,放两针!”,见我这个生人走过,大娘开腔问,“小伙子,你也是来村口那家吃饭的吧?”,“这么多人来咱这儿,有啥好玩呐?!”我笑着走开,无言以对。一阵秋风刮过,草芥子和碎树枝抱成了团,在村道上似孩童般地打旋,追逐。
村口那家的东北农家菜,在长假里怠排着队品尝。院子和厨房里早已乱成了一团,到处是碗碟,酒瓶和来回帮忙收拾的乡邻。倒是上过大片“夜宴”的那只明星狗,二虎,耐得住寂寞,正蜷在窝里安心地给她出生才七天的狗宝宝喂奶。老板娘像祥林嫂一般地逢人便夸耀这二虎的明星经历,可二虎自个儿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趁着等饭的功夫,找着老板娘的大兄弟带路上白狼镇的森林保护区。由于是重点防火关头,好说歹说地终于走过了冯大导演拍大片的那片林子,登上了山顶的“望海楼”。孤零零伫立着的望海楼,平时只有两个守林人驻扎,长年累月,春去秋来,他们面对的就是这片广袤的林海,两个人的林海世界。
难得有访客,守林大哥格外的兴奋,腾出玻璃塔楼里仅有的一小块空地,给我们让座,并打开报纸包着的海棠果招待,捣腾着望远镜和林区地图给我们指点远方中蒙边境上那年森林大火留下的遗迹。望着那一整片焦黑的林带,心底一片怅然,人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而眼前的守林大哥已近半百,他们的寂寞人生能换来几代的树木呢?!
声誉鹊起的白狼镇,在一片纷扰之中依然还是寂寞,那是来自原始的寂寞,来自自然的寂寞,也是他们世代固守的,对于纯贞的那份寂寞。
我们生活的世界像是一只飞旋的陀螺,太多的欲念和物质聚汇其中,我们时常感到压抑,迷茫和失落。还自己一个天边,让自己还能极目远眺,让自己还能酣畅的呼吸,让自己在天边还能找回已被陀螺离间出去的原本,自然和纯真。
November 06 天边 - 蒙东行纪(八)幸福在阿尔山
摩托大哥一听我是上海来的,立马起了精神头儿。尽管他的老家是镇江,可硬是一口咬定我俩是“江南老乡”。
搭乘摩托去托峰天池的80里土路,尽管因铺路而尘土飞扬,崎岖不堪,一路上更是把自己裹得像个抢银行的盗匪,可两个老乡之间的话茬子却由此颠出了不老少。
摩托大哥一路上不住地提醒我,“抓紧喽!重心靠前!!”,话语间,飕飕的寒风里还能微微地嗅到他满口的酒气。
身材不高,黝黑的面廓依稀尚存一丝江南的清秀样儿。大哥的父亲早年是驻守边疆的战士,50年代转业后,为响应毛主席“建设好祖国边疆”的号召,便积极要求留在了东北。母亲是当地的满族女子,如今因年迈体弱,膝下兄弟三人,只有老三的他留下照顾老母,而老大和老二都已回南方发展了。
摩托在林子里穿梭颠簸,浑身早已挂满了尘土,凛冽的秋风预示着寒冬已不远。 “这儿的冬天难熬吧?!”,我偶尔地搭话。 “是啊!半年都是雪。”,“瞧着还是咱南方好吭?!”,大哥一路总把南方说成是自家。 说起在上海和无锡做装潢生意的老大,大哥的口气里满是羡慕。 “老大今年特火,年初闲的那会儿,我还过去给他当了三个月的帮手呐!”。 “那你没留在南方?!干嘛又回来了?!”,我不解地问。 “留下倒是好啊!总比现在每月四五百块强吧?!”坐在大哥身后,我隐约地感觉到他的内心打起了鼓。 “这不是家在这儿吗?!还有咱家老娘呢!”大哥缓了缓回话。
从天池回来,暮色已浓,突突的摩托晃着一把如利剑般的车灯颠簸着往村子里赶。路过村口,一排破旧的瓦平房里传出孩子的啼哭声。 “那是咱儿子!”,大哥嘿嘿地笑。 “好福气啊!儿子这么懂事啊?!都知道你回家了?!”我奉承地夸着。 “那是!谁叫是咱儿子呐!!!”大哥自豪地回答,满脸笑得灿若杜鹃湖的春花。
幸福是什么?对大哥而言,幸福是老婆、孩子和热炕头。
阿尔山的山色湖光,美得不近人间烟火。星罗棋布的休眠火山口,犹如一双双含波的明眸,杜鹃,鹿鸣,眼镜,天池,辉映着天色,从晨曦的橙黄,正午的碧蓝,直到黄昏的玫红,变幻莫测,纤尘不染。一缕秋风拂过,秀水微澜,顾盼生烟。
月上林梢,踩着铺满厚厚松针的山间小道独步,鼻息间是若有似无的清幽松香,耳畔是风扰松果噗噗的坠地声。夕阳轻柔,雾起林间。
世界此时很安详,她像一泓湖水,清澈见底,令人充满的期待和探寻。她也更像一缕掸尘,掸落我满身满心的尘埃、疲惫和困顿。来日还长,幸福纵然短暂,但此景总该长记在心间。
阿尔山的温泉,一如山里乡情,淳厚,亲切而温暖。阿尔山的蘑菇,鲜美得齿颊留香,回味悠长。阿尔山的夜晚,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讯号,还时常的没有电。上天就是这么公平,“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山里日子,纵然清贫,却得以恺恺清泉与山珍美味相佐伴。虽然没了“现代文明”,林中月夜,吹灯拔蜡,日落而息的作息倒也使人撩却浮燥心气,回归原本。
在阿尔山,体会看似遥远,其实却不遥远的“幸福”。 November 02 天边 - 蒙东行纪(七)蒙太奇的满洲里
满洲里,在印象里充满了闪回,跳跃和错叠,一如她错纵的历史身份。日俄战争时的沙俄兵站,苏联远东军协助抗日联军击溃日本关东军的战场,末代皇帝溥仪在国难当头时的避风港,中国与俄罗斯边贸最繁忙的口岸。
澄明的秋光早已不见了历史纷乱的尘埃。眼前的满洲里披着亮丽的色彩,散发着异域的风韵。在这里发现几乎是俄罗斯经典建筑的大聚会,粉紫色的莫斯科艺术剧院,艳蓝的斯莫尔尼修道院,大穹顶的莫斯科体育馆,甚至是鹅黄色的庞然大物,埃米尔塔日宫。在大力神的立柱下,恍惚间,不禁以为是莽莽呼伦贝尔大草原上浮现的海市蜃楼。而当你依稀辨出那些宏伟建筑已摇身称之为“边贸城”,“娱乐总汇”和“浙江义乌商贸中心”时,除了呆呆地张大了嘴,还能说些什么呢?!
1997年,中俄两国在满洲里签订了中俄双边贸易协定,并承诺在边境线的两方兴建中俄边贸城,同时新辟特别通道,供双方商贾往来。近十年过去了,中方的边贸城早已拔地而起,器宇轩昂地屹立国境线上,而俄方的城池,历经蹉跎至今仍还是一堆暗褐色的土方。
一列满载着油罐的专列冒着浓浓的黑烟自俄方缓缓驶进高大的中国国门。守边疆的河北小战士告诉我,“每天都有好几列油罐火车进来,都是从俄罗斯进口的原油。” 这条依然繁忙的“中东铁路”,自1898年沙俄胁逼中国签署《中俄密约》修建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它与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相连,贯穿了欧亚大陆。一百多年,它穿越了沙俄,满清,日满,苏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各个历史时期。从昨天,今天直到明天,它见证了两个大国之间,历史的荣辱与兴衰。它是一条动脉,它更是一部史书。
夜色中的满洲里,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大街上比比皆是如过江之鲫的老毛子,或大包小袋,或步履匆匆,或已是醉意阑珊,眼神飘忽。
晚七点,国际饭店可容600人的大宴会厅里,“俄罗斯风情盛宴”尚未开席,120元一位的座椅已是宾客满员。人声鼎沸,眼波流转,中国的大佬,俄罗斯的巨贾和天南地北的游客济济一堂。空气中混杂着烤肉,酒气和浓烈香水的味道,高分贝的俄罗斯迪士高足以每位来宾青筋贲然。
满洲里,一座历史与现实之间,中国与俄罗斯之间,充满着蒙太奇色彩的边城。她日益繁荣,珠光宝气,财大气粗,而她脸上日渐淡漠了诚实,亲切和那份曾经的友谊。幻象是她绚丽的外衣,跳跃是她前进的步伐,而错叠则是她给每一个遇见的来客在脑海里的颠覆。
“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正是我心爱。可是我无法对他表白,满怀的心腹话没法儿讲出来…….” November 01 十一月,与威尼斯的一场忘年恋九年前的今天,西方一个普通的万圣节。可对于我,则是一个开始。自那时起,我便开始了独自旅行,第一站便是意大利。近一个月在亚平宁半岛上的游荡,从北到南,给我的冲击,获得和回味,远远超过任何一本书,一次集体的出游。意大利之行,是我的一本教科书,而又不止是一本教科书.......
十一月,与威尼斯的一场忘年恋
十一月的威尼斯是什么样?
十一月的威尼斯,已经不是黄金季节。没有了九月丽都岛上,香鬓如云,眼波流转的电影节。也未及灿若梦境,流光溢彩的狂欢节。
十一月的威尼斯,很沉寂,倦怠而懒散,像个韶华已逝的妇人。就连阳光终日也是斜斜的,教堂,宫殿,贡多拉尖尖的船梢,咖啡馆巴洛克花纹的座椅都是空空的,拖着长长的影子,像是老妇人曳地的睡裙。
这时的威尼斯,烦了游人如织夏天,倦了黄叶飘零的秋天,更不想提及浓雾弥漫、海潮四溢的冬天。
也许就在十一月,也许正是这个淡季,倒不如去看一眼真实的威尼斯,约会一下这位卸了妆的“老妇人”,全当是在秋天里的一场“忘年恋”。
风雨飘摇的初见 夜间九点,从慕尼黑转机到威尼斯机场已是夜幕四合。搭乘机场快艇直奔下榻的威尼斯岛,寒潮突袭的秋夜,冷风翻起的海浪,掀得快艇四下摇晃,雨点狠狠地劈打在舷窗上。
一个趔趄,身后一副大手,牢牢地把我的胳膊钳住,一把将我扯进的船舱。定神一看,是船老大,花白的络腮胡须,海兰色的雨衣,透着蓝白条纹衬领,一脸调皮地冲着我挤了一下眼睛,一份意大利式的幽默和温暖,瞬间荡涤了周遭的逼人寒气。 拖着行李,沿着幽长的回廊穿过圣马可广场。雨丝缠裹的街灯狂舞着,像啦啦队手里的花球。椅子四脚朝天地挤在廊角边,漠然地注视着一个刚上岸的异乡客。还剩一家尚未打烊的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伴着无力的钢琴声,若有似无的温情慰籍着我这个仍在凄风苦雨里投奔旅店的家伙。 打开小旅店的房间,一头栽进洁白的床褥里,气息间尚留有一丝太阳的余味,不觉自己是否还是“风雨夜归人”。恍惚间,辨得楼下零落的脚步声。起身推窗,这才发现,百叶窗外的咫尺竟是对家的厨房,而楼下的橱窗也正还明亮。 打起精神,问旅店老板借了把伞,饥肠辘辘地在威尼斯狭窄的街道间寻觅小饭馆。一小壶的白葡萄酒,一小碟番茄拌嫩奶酪,再实实在在地来一窝海鲜焗饭。酒足饭饱,风雨稍歇,带着几分微熏,摸索着错纵交错的水巷回旅店。伞尖击打在油光鉴亮的台阶路上,在冷寂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清脆,忍不住快乐地哼起了“雨中曲”……
威尼斯,十一月里的初见,虽风雨飘摇,但时时总有一缕温情缭绕。
相识在波光潋滟之间
早上七点刚过,便挎着相机迈出了旅店的门,不等守夜的小二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地问我是否来一杯咖啡。
没喝咖啡的早晨,连太阳也不愿露脸。四周迷漫着青紫色的雾,依稀还能断定终于是个好天气。晨间是威尼斯自有的空间,小货艇突突地靠岸,围系着白围裙的伙计隔着后门往艇上传递出一屉屉刚出炉的Croissant,厨房的收音机里尽是语速极快的意大利语,猜着也是在报新闻。两两三三地有赶早的上班族,打扮得温雅,伫立在“San Marco”的码头上,等待公交艇。突然,想起黄浦江上的摆渡,异常怀念摆渡站边的粢饭团。人在异乡,故乡的情结似乎并未睡去,一经拨弄,便不由地兴奋异常。
当太阳透过丽都宫哥特式的十字窗,在圣马可广场投下一行行十字诗句的时候。海潮还赖在广场的台阶上不愿退去,而呼啦啦的鸽子已低旋在四方的广场半空中,它们实在是满足被游人喂得肠肥脑满,“高飞”一二百年以来早已不再是它们所谓的理想。不过十一月间,它们可要节食了,因为少了太多的游客。
圣马可教堂上的四匹大铜马,是与教堂的塔楼一起最早迎接威尼斯的曙光。只可惜这威尼斯的宝贝也改用了替身,因为挡不住咸咸的海风和岛上日益稠密的人气。这四匹铜马的年纪据说比威尼斯还要古老。从古埃及到古罗马,曾被拉到了君士坦丁堡,直到威尼斯总督带领十字军洗劫该城,这才把它们又拉了回来,立在了教堂的平台上,成为了威尼斯的荣耀。可料想,拿破仑来了,它们又被搬上了法兰西的凯旋门,到了十九世纪又重回圣马可广场。然而,这次的离开,恐怕谁也不知道,它们何时再能回来。
登上威尼斯的制高点,圣马可广场的塔楼,只有两件事可作。一是把千年的“老妇人”细细地端详,以及她那作为首饰般点缀的教堂,宫殿,广场和众多的桥梁。二是,在波光潋滟之间发呆,远方是灰兰色的亚得里亚海,耳畔是嗡嗡的鸽哨。恐怕这世上鲜有如此美得让人大脑空空的场景了。
体味“老妇人”最慵懒的一面是坐在那些四处散落的咖啡馆里,不过别点Expresso,因为不管是从字面上,还是现实中的意大利人做法,Expresso是专为赶路者准备的。常见那匆匆的行者倚着柜台,或站在高高的小圆桌边,一饮而尽便急着离开了。若在早间,就点一份Cappuccino。在午间,便来一份玛齐朵,再配一份提拉米苏,慢慢的啜饮,细细的品味,悠然地让阳光融着那丝丝入扣的清苦味儿在自己的舌尖缭绕。那时,耳边传来最多的是意大利歌剧里的Solo。眼眸间,带着礼帽,身着海魂衫的船夫,划着贡多拉翩然流过。
夕阳斜照,这时的威尼斯在光线的曼妙映衬下,散发着迷人,略带诱惑的神采。对面海湾里的San Giorgio教堂岛,完美的尖塔,有着如梦境一般的场景。也只有在十一月的黄昏,才会对威尼斯这位老妇人有这样一见钟情的念想。因为,在此时我读到了她的情绪,一种铅华退却的忧伤,一种残败的美。而在其他的季节,她是浓艳的装扮,绚烂,喧闹,不近人心,更不会有情绪,也粉饰了忧伤。 十一月的威尼斯,不是黄金季节,因为灿灿的黄金里看不见落寞。
十一月的威尼斯,沉寂而倦怠,因为那时的她,带着一份没落的极致和末日的情怀。
十一月的威尼斯,太阳还给她残留了最后一抹胭脂色。瞬间消逝,难以琢磨。可这就足以让人义无反顾地爱上她,即使她已在这世上留存了千年。
October 31 天边 - 蒙东行纪(六)大河边的室韦镇
离开莫尔道嘎,犹如林海潮却。无意间,发觉自己已被遗留在了空旷的海岸上。没有先兆,也不及回首。艳阳高照,车已逶迤在茫茫的旷野之上。心底莫名泛过一缕惆怅,莽莽林海的退却,似乎也已将那份原始,野性和纯真一并挟裹而去,而留下的只是猎猎的秋风。
日斜时分,一条大河静静地横亘在广袤的荒野上,秋草凄凄,四野寂寥,倘诺不是沿着河边那道一眼望不到边的铁丝网,谁也不会以为在这北方旷野的两岸,竟由此隔着两个泱泱大国。
倘诺先帝成吉思汗在世,倘诺先民们还在这里放牧生息,相信他们死也不会接受这道“现实”。这里仍该是大汗的疆土,这里还应是先民们的家园。额尔古纳河,667公里长,自1689年的三百多年里,在满清《中俄尼布楚条约》的签订后,便成了中俄两国的界河。眼前的这条蓝色的大河,静静地流淌在金色的草原上,依然分外的夺目,她蜿蜒地勾勒出了中国雄鸡状版图上巨冠的轮廓。
站在室韦镇的岸边遥望,俄国的对岸也是一小小的村落。横舟野渡,瞭塔高耸,四处游荡的奶牛,凌乱的旧屋舍。正是夕阳两岸,见有一渔翁独钓秋江水,这方便有人挥着手高喊,“热拉丝维基!你好”,岂料对方先是抬头凝望,继而仍是一派漠然。这界河似乎在这300多年里,真的成了一道界限,一道在心里的沟界。
晓月升,残阳坠。余晖将室韦镇的街道、院落、藩篱涂上了厚重的金色。绵延的电线杆挑着金线起伏在半空中,倦鸟像是跳动在线谱上的音符。犬声相闻,街上划过归家人骑车的身影。炊烟四幕,空气中的柴薪味儿勾起人心底的怀念。暮色的天际里,雁过声声,又是一年南徙时。
室韦镇依旧很小,小得只是一条主街道,一个小市场,小得乡邻间彼此熟识,外人被瞩目。镇里每每遇见的是灰眸褐发高鼻梁的华俄面容,若非终日穿着土得掉渣的尼彩林业服,和那口鼻音浓重的东北乡音,我还真以为自己又来到了曾经的苏维埃国度。
司机大哥说,“以前都是娶俄罗斯媳妇过河来,现在都已是太姥姥,太姨娘了。她们的孩孙们早就习惯馒头就着咸菜喝粥了,那还吃列巴喝汤呀?!”。我傻傻地问,“哪俄罗斯的舅舅啥呢?!娘家亲戚都在哪儿呢?!现在来往吗?”,司机大哥笑道,“这不都在河对岸呢吗?!来往不多!这话都说不来了!”。是啊,虽然还有娘家门的亲戚,可那做为母语的俄语现在已经成了村口小学校黑板上的“300元12期俄语速成”了。
想起一首歌,“The water is wide, I can’t cross over, but love is gentle and kind, which can carry me fly above……”
室韦镇的家家户户都供着神灵。村口那家吃过午饭的烧烤店,进门的店堂里供着财神老爷,案几上摆着三只饺子,七颗葡萄和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探问相貌还是俄罗斯模样的大妈,“这供的为啥都是单数呢?”,“咱从小家里就这么数的呗!”大妈不解地回话,“那你信财神吗?!”,“这不咱家爷俩儿求得吗?!”大妈笑道。我们落脚的“俄罗斯人家”,老板大哥和大嫂依然都能辨出是俄罗斯的模样。早餐的客厅上方供奉着耶酥和圣母玛丽亚,没有供品,却是葱绿的长春藤环绕。大哥轻声地告诉我,“咱姥姥自咱小就教我们信这个!”。
岁月悠长,在这偏远的北国边陲,神灵始终护佑着大河两岸的每户每家,无论根藉,血缘和相貌。晨起日暮,一代又一代。 October 30 天边 - 蒙东行纪(五)童话仙境,白鹿岛
儿时一直以为,仙境就是天鹅湖,苏联电影“列宁在十月”里的那个梦幻般场景。长大后,在世界各地,在戏里戏外看了太多的天鹅湖,而终究还是敌不过儿时脑海里烙下那一抹幽美的景象。
当残阳渐落在金黄的林海,玫红的暮色抹上了远方的山岗。爬在高高的铁塔上,我竟不禁又开始以为,那在水一方的苍狼白鹿岛就是儿时的那个仙境。
一弯碧水缭绕,晨披轻雾,暮染余晖的仙境,不见了奥杰塔和王子,同样有着一段凄美的爱情,却演绎在了苍狼和白鹿之间。传说蒙族曾与突厥恶战,名叫苍狼和白鹿的这对幸运夫妇死里逃生地躲进了额尔古纳的深山老林中。在这片世外桃源里,他们渔猎耕作,远离战火。死后,他们交颈而卧,长相厮守。
童话里,总是有最美和最爱的故事。童话里,幸福与快乐是永远的结局。而如今的我们还相信多少童话?!还在乎怎样的结局?!
三个月大的一头麋鹿,在度假村的后院独自游荡,遇见了生人,发出婴孩般的低吟。度假村的管理员说,夏天林子里漂流客的大声,惊走了刚下了一双幼仔的母鹿。鹿仔后被管理员抱回,尽管有人的照料,有牛奶和胡萝卜,可没了母爱的关怀,鹿姐姐还是夭亡了,而鹿妹妹却顽强地挺了过来。如今的小家伙长得和牛一般高大,对人既亲近又抵触。管理员说,没几天了,我们全体工作人员都要撤下山了。可眼前这小家伙还在村子里晃悠着,仍是一派无忧的模样。
是不是森林里描绘的童话都是骗人的?!森林里藏着更多的还是严酷的现实。
白鹿岛,天是那么纯净,河是那么清澈,不禁容易让人游离于现实之外。放一叶扁舟,漂浮河上。世界此时是这般的宁静,静得似乎可以听见阳光伴着金色的松针一并落入水中的声音。务须任何的徒劳,让自己漂,毫无目的,随波逐流……
放逐自己,其实很快乐。哪怕只是片刻,在莫尔道嘎的白鹿岛,在一个桃源仙境,或亦在每个人心中的一方明净里。 October 27 天边 - 蒙东行纪(四)昨日之城“莫尔道嘎”
金灿灿的秋林,像一道云翳的幕帘,终日隐匿其间,却不经意地在一日撩却,岂料眼前呈现的莫尔道嘎,犹如一座遗失在森林里的迷城,恍若昨日重现。
“莫尔道嘎”,在东北口音里拖着长长的卷舌音,而在蒙语里的真实意味却是“骏马出征”。八百年前的一天,铁木真回故乡室韦祭祖,遂引发了狩猎之念。逐鹿至龙岩山巅,突有一大雕掠过头顶。定神远望,林海苍茫,云凝峰峦,正是霞光万丈时。一个宏天大志便顿然在大汗的心中升腾,于是一声巨吼:“莫尔道嘎!”。
风萧萧,大汗曾统一的疆土已是今非昔比。龙岩山顶上,那“弯弓射大雕”的利箭依旧直刺天穹。而山下的莫尔道嘎,这林中小城的岁月却悠然如昔。
城中心腾飞的千里马雕塑前,依稀尚可辨得“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北方一贯的宽阔街道边,早已秋叶如席。偶有车辆驶过,暖暖的秋阳照得大街泛着亮晃晃的银光。
规整划一的平房,漆得雪白的屋墙上挂着火红的辣椒串。白桦树围成的篱笆,大门上倒置的“福”字,镂花的塑料门帘,屋檐下码放整齐的白菜,窗台上开得正艳的海棠花。日子不甚富足,但盈盈透着实在。
“街道福利处”的黑板上写着卖煤和供暖的通知,平板车上的秋苹果红艳艳的,成捆的大葱则是绿油油的。大伯推着自行车缓缓地踱在前头,厚实的秋衣是兰灰的尼料子,大妈齐耳的花白短发,用发卡别在耳后,精神地跟在后头,车兜里搁着一袋苹果和一口钢精锅,黑漆漆的锅底,看似粗茶淡饭的日子,倒也过得安稳而悠长。
城边小吃店里的大铁锅,有着与店名“食为先”一样的实在。一口大锅,我们五人围坐,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地吃得津津有味,大汗淋漓。尤其实惠的价钱和美味,引得我们来回吃了两回,一次两只鸡,一次肉大骨。量大得打了包回去,还吃了四回。这两次的两口大锅,总共让我们吃了六回,算算价钱也没过300大洋,这日子过得......
第一次尝到山里的果子“固念儿”。这外表看似枯叶包裹,却有着嫩黄内心的山果子,甘甜带着一丝奶香。奇特的外形和口味,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字,倒是司机大哥爽快,“费那老劲儿记?!叫‘姑娘儿’,不就得了?!”。
“莫尔道嘎”,一个像“固念儿”一样,裹着旧日的外衣,却藏着甘鲜内涵的林中小城。一次的探访,却能换回永固的念想。
October 26 天边 - 蒙东行纪(三)归隐的“伊克莎玛”
“伊克莎玛”在哪儿?!在旅行社干了多年的司机大哥,一脸的茫然。按着“藏羚羊”里的描述,费了老劲儿解释,得到的还是司机大哥的那句话,“那就走着瞧呗?!”。
这瞧着还可以,边走边问的一路,尽管林子的色彩由鹅黄,过渡到了金黄,由金黄渐变成了土黄,继而又转回金黄。可这走着却着实不易。车一路在大兴安岭的深山老林里穿行,沙土路的颠簸也罢,只是鲜有人烟。好不容易遇见了林区的检查站,指去的方向多少听的有些晕乎。
而当秋阳渐斜,满目的金色愈发的浓重时,终于摸到了毫无标记的“伊克莎玛”检查站。一身军装,只差一顶军帽的检查员,一脸的严肃,拿着我们曾通行无阻的“防火证”,仔仔细细地将车和人都打量了个究竟后,不料甩出一句,“这通行证不行!!不能进!!”,继而转身离去。司机大哥急忙尾随着检查员进了检查站的木屋,可我们则乖乖地呆在车上等候“芝麻的开门”。
近半小时的等待,终于司机大哥笑眯眯地拿着新办的防火证回来了。岂料我们从此却摇身变成了林业局请来的摄影师。“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伊克莎玛,这传说中的胜境,却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开着车依旧在林子里寻觅,寻觅传说中的“脚印湖”,“月牙湾”。据说,伊克莎玛在两年前经有关方面批准而被辟为度假村,从残破的牌楼和几间歪斜的木屋依稀得以辨得当时的景象。然而,也只是两年。度假村又悄然退还成了原先的身份,大兴安林的某林区。
开了又关的度假村,想必不该是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偶遇路边的标语牌上,“四级风,停止一切生活用火”,“家养獭兔,奔小康路”,但愿林区经济的发展,并不是以这片壮美的森林为代价。但愿这道理在经历了两年的进退以后,已成为了“大兴安林人都知道”的道理。
没有标识的指引,在夕阳下的河谷里,伊克莎玛是云蒸霞蔚般璀璨的浩瀚林海,不染一丝尘烟。伊克莎玛是如玉带般映着天光的一袭秋水,逶迤在宛如织锦的秋林之间。
“伊克莎玛”,在中国版图最北的一隅,像一个从山林里走出,寻找真爱的女子。在经历了一番蹉跎后,毅然地回归,潜心地固守那份原本的纯净与天成。 October 20 天边 - 蒙东行纪(二)匆匆的漠河
匆匆而过的漠河,相遇只在晨昏之间。
一直以为中国的最北该是漠河。也只是在成行以前的攻略上才了解其北面80公里处的一个村子,北极村,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最北端。而更是在我们到达漠河的当儿,才又决定在日落之际直奔北极村。
决定做得似乎有一点勉强,包括我们自己,司机大哥还有那车。在加油站里休息片刻,天边已燃起了绚烂的火烧云,夺目而肆意。我们的热情几乎随着云而燃尽,木然间,车又惯性地开上了向北的公路。
漠河初上的街灯陡直的伸向前方,一如机场的跑道。而此时前方澄明的天宇里,北斗星正高悬。想起了那首已忘了是谁唱的歌,“踏过荆棘苦中找到安宁,踏过荒郊我双脚是泥泞。星光灿烂,伴我夜行给我光明。星光引路,风之语轻轻听。寻梦而去,领路也是星”。
漠河,留在我们身后的是如荼彩云下的万家灯火。
再见漠河,是自北极村返回的早晨。艳阳里方才明辨了漠河的真切。洁净的街道,五彩的楼宇,城边高岗上的极光亭和直插天穹的北极柱,不禁勾起我们对极昼里幽炫极光的无限想像。司机大哥扭头说,“漠河的夏天会更有意思。”
城外的公路边,有成群的植树人正挥汗大干。四处的红旗,和掴起袖子的打扮看似他们更像是参加义务活动的公务员。与其整日呆坐在办公室里,还不如出门做一些造福子孙的事儿。看来东北人个个都是“活雷锋”!
城外有一座清真寺,黯淡了的白屋和白墙围成的庭院,衬着明艳但已显斑驳的蓝色圆顶,伫立在凄风枯草间倍觉落寞。不知它是不是中国最北的清真寺?更不知这儿离开它的圣地麦加又有多么遥远?!
车开出了“漠河,欢迎你!”的中式牌楼。回头致以漠河最后的一瞥,金色秋林环绕的片片红瓦的漠河,正静卧在北方。
漠河,依然还是遥远……
October 16 天边 - 蒙东行纪(一)
初次听到“天边”这支歌,正开车蚁行在盛夏城市的水泥森林里。
“天边有一棵大树,那是我心中的绿荫。远方有一座高山,那是你博大的胸襟。。。。。。”
像甘露一般,瞬间沁入久旱心田。于是,饥渴地寻觅它的源泉。几经周折,当这由远而近的天籁再次回响在耳边,方才明白它飘自远方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从此,便对那遥远的北方多了一份期待。
九月是森林里采蘑菇的季节,一场秋雨过后,幽深的林子里尽是打着花伞的蘑菇。记得多年前,波兰的同事说过,蘑菇是森林里的精灵,花伞般的蘑菇下,藏着许多林子里的故事。
14天的蒙东之旅,终日穿行、游荡在森林和草原,美景如林,记忆恰似林中朵朵绽放的蘑菇。一路的采撷,终有太多的遗落,但寥寥几朵,仍是鲜活而灵动,带着远方森林与草原的气息。
北极村印象
摸黑经漠河以北的80公里森林公路,到达北极村,这“中国凤冠上的最高点”。夜凉似水,乡村中学里的孩子们正在晚自修,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似乎是这最高点上最高最新的建筑。快乐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给我们介绍村子里的住宿,嬉笑声回荡在北国空辽的秋夜里。
把车停靠在了门上挂着两大串红辣椒的“丽华旅店”。店主大姐热情地招呼着,卸下行囊的当儿,无意间抬头望见浩荡的银河正当空流过,满天星斗如坠。
晚饭是黑龙江上的细鳞鱼和炒鸡子。冷水里生长的鱼有着紧致细滑的肉感,尽管50大洋一盆在当地已有些离谱,但那份鲜美至今怀念。相比之下,15块钱的炒鸡子实可谓价廉物美。菜籽油翻炒的鸡蛋,蜡黄蜡黄,喷香扑鼻,鲜嫩且肥厚。还有稠得粘嘴的大茬儿粥,清甜似水的蓝莓酒。
北极村的菜市场据说仅有三个摊儿,一个卖肉,一个卖菜,还有一个卖鱼。这还是近两年规模扩大行业分工的结果。前些年,“一个人的凉亭,一个人的菜市场。”还是人民日报某版的头条。而那时的新闻人物,如今正是为我们忙着做早饭的店主,丽华大姐。
北极村的豆腐西施是位六十开外的婆婆,慈眉善目。每日清晨推着平板车沿着两三百米长的主街道从头到尾走一遭,便足以让全村的乡亲们吃上豆香浓郁的“白菜炖豆腐”了。可怎么着也闹不明白,听的那卖豆腐的吆喝声总像是夜里春猫的叫唤。
清晨,村子里“中国最北的邮局”是被我们敲开了营业的。只有三个邮差的邮局,那时正忙着为我们加盖“中国最北的邮戳”,呼啦啦地涌进了一群林场的退休老人,他们是来领取“中国最北边的退休工资”。彼此见面的热乎劲儿,倒更像是亲友们的团聚。满嘴掉渣儿的东北土话,一时间感觉身边围上了一百个“赵本山”和“宋丹丹”。
村里沿着界河黑龙江的人家都有一个“最北”的名字,最北人家,最北农家,最北山庄。。。。。。就连乡政府立的石碑除了颇有气势的“神州北陲”以外,在江边林子里,还有一块“中国最北点”。而那个据有关经纬专家测证的真实的“最北人家”,则几乎将屋子建到了黑龙江里。这大清早,工匠们便已在敲打着忙于上屋顶了。这是一个开放竞争的时代,人人都要争个立马当先。
一江之隔的俄罗斯,大山似屏,秋林如幕。伫立在江边,鸡犬声相闻,江水默然无语。只是不足200米的距离,凛冽秋风里的俄罗斯人民却只能隔岸观望变革的春风正浩荡在中国的大地上。 September 22 又是天高云淡时又是九月,天高云淡的季节。
骚伏多时的候鸟,肾上腺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激发起高飞远走的欲望。
都市的嘈杂让人倦怠,麻木,又脆弱。朝九晚五的作息,使得对于一切都淡味了兴趣和热情。原本丰满而机敏的触角神经在物欲的浸泡下渐渐地瘫软,萎缩。
出发吧!又是一个迁徙的季节,抖落翅膀上的蒙尘,轻跑几步,迎风展翅!远方有纯净的天宇,翼下有无垠的草原和森林。风瑟瑟,捎带着秋的气息,令人清醒,释怀。
来了,呼伦贝尔草原!你好,大兴安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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