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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19

    烙饼

     

    不知怎么的?!上海的大街小巷里,一夜之间冒出了许多烧饼铺子。土家的,苗家的,关东的,满城尽是。如此的大受欢迎,价廉物美的同时,也就图个亲切,不然怎么叫做“土得掉渣”呢?!

     

    家门口原先的果汁吧,转眼也与时俱进地变成了烧饼铺。每日经过,看见那烤盘上的烧饼,也就是以前的烙饼上洒了一撮芝麻和牛肉末子。当街叫卖,车水马龙下,那“土”实在搞不清是来自何方。于是每每路过,也只是解解眼馋罢了。

     

    土归土,可那满街飘散的牛肉和着的麦香,实在对人是个诱惑。也不禁记起小时候楼下老邻居赵娘娘家的烙饼。记忆里的赵娘娘永远是和蔼的面庞,鼻尖上搁着一副老花镜,躬着背,操着一口纯正的天津口音。每当下午放学回家,我老是喜欢在她家的厨房里转上一圈,喜欢看她做面食,那利索的手势,不销一会儿功夫,她一家老小的晚饭就全搞停当了。自然,我也不会是白看的主儿。

     

    赵娘娘烙饼的美味,在我们左邻右里之间,是人人都没错过的口福。在那个70年代,烙饼的原料也就是普通的面粉掺和些水,那水还只是水龙头里的自来水。而赵娘娘烙饼的好吃,关键是在揉面上。那面团,在她因劳作而关节特别粗大的手里不停地揉啊揉,那份韧劲似乎也在搓揉中,由她的手中传递到了面团里。切面,擀饼,三五下便可入锅了。油在那个年代是特别珍贵的,在平底锅里滴上几滴,把锅前后左右在灶上转悠一下,面饼便可入锅了,呲呲地,那感觉特实在。烤热的面饼慢慢地便胀得像UFO的飞碟一样。“呼”地颠一下锅,把饼翻个面。不一会儿,麦黄的,略带焦色的烙饼就出锅喽!

     

    赵娘娘的烙饼个儿不大,每人一个,正好兑和每个大人的胃口,而我们小孩子也就算是多吃多占了。温热的烙饼,有着清淡的麦香,还特有嚼劲,顺便再问赵娘娘往饼里夹几根大头菜丝,那滋味更是坌提了。大暑天,赵娘娘家的晚饭特别简单,烙饼,配几碟象大头菜,粉肠拌黄瓜丝,麻酱那样的小菜,外加一碗清粥。一家老小摇着蒲扇,听着评书,凑在一张小圆桌边,边吃着,边有句没句地搭话,很是其乐融融。而这也是我们大院里夏天的黄昏最常见的消夏图了。

     

    多少年了,赵娘娘家最简单的烙饼,至今想来,却仍是回味悠长。。。。。。

     

    现是午饭时间,草草涂上几笔也算是“写饼充饥”了。

    July 19

    白斩鸡的回味

       最早记得的白斩鸡滋味是儿时在外婆家。上小学的时候,每年春节母亲总带着我回余姚的老家看望外公外婆。这也是我那时最愿意去的地方,因为可以坐乌蓬船,钓鱼虾;钻到鸡窝里拣鸡蛋,趴在外婆的宅园里刨土豆。。。。。。,当然最想念的还是八仙桌上一大盘外婆做的白斩鸡。

     

       外婆知道我的最爱,所以每次在我和母亲来乡下以前,预先托人在镇上买来最好的鸡圈养。鸡是那种阉割的雄鸡,雄壮的个子,有着漂亮的羽毛,只是打鸣的声音怪怪的,外婆管它们叫“雌婆雄”。不知道外婆怎么做的白斩鸡,只记得是把杀好的鸡挂在屋子的房梁上风干一晚上,第二天才下锅烹煮。端上桌的白斩鸡,黄黄的皮,油润喷香,鲜嫩无比。就着漂着碧绿葱花的鸡汤,我一口气能消灭大半个。外婆总是坐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我狼吞虎咽的馋唠样儿,还不时地往我的碗里挟鸡腿和最嫩的翅膀肘。可我就是不领情,专挑鸡脯肉,觉得那才是真正的鸡肉。有时玩了一圈儿回来,爬上凳子,还要勾两块桌上带着冻汁的鸡块。想来那是我儿时春节最爱的年货了。

     

       自己学着做白斩鸡是在波兰工作的时候。波兰的冬天漆黑而漫长,到处冰天雪地。下了班,无所事事,只有自己想法儿捣鼓些美味来打发无聊的时光。找出一本菜谱,跟着步骤操作。预先备上两口锅子,一个盛凉水,一个将水煮沸,投入姜和葱段,少量的盐和料酒。拎着鸡爪,把鸡浸入沸水中,数数到四十,起身再浸入冷水锅中,数数到四十,再次将鸡煮到热锅中,这样来回三次,就像是与鸡一起做健身操一般,最后是小火将鸡彻底断生。起锅冷却后,切块装盘。佐料是生抽,麻油,葱段,姜丝,加少量的盐,糖,醋,淋上一些鸡汤即成。倒上一杯半干白葡萄酒,再凉拌一盘黄瓜,望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冬日的晚餐倒也怡然自得。

     

       如今想尝白斩鸡,周边一转,振鼎鸡,泰皇鸡,小绍兴。。。。。。一家又一家。不想做饭,解个馋,或是哥们打点佐酒小菜,来上一份白斩鸡变得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坐在敞亮干净的店堂里尝鲜和以前相比是方便了不少,白斩鸡还是一如以往的鲜嫩,只是感到少了一份回味。轻易得来的美味,没有了儿时的那份亲情,没有了亲自下厨的乐趣,终感到成了果腹之物。

     

       还是想念外婆家的白斩鸡,想念雪花飞舞时的那份鲜美。。。。。。

    June 13

    微微摇晃的午后

         略微无聊的午后,打发完了手头的工作,在办公室里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透过大楼的玻璃向外远望,蓝天上浮云朵朵。难得一个清凉的夏日,电话约上朋友一起去Coffee Break。

         落座La Gondola,一个漂泊的意大利人在上海的港湾。和领班热情地招呼,以意大利的方式。点了新荐的初夏新品,Fresh cafe和Mango Pudding。与朋友不着边际地聊着,倒也云淡风轻。而味觉和视觉却被眼前的一份小小Pudding所牢牢地攫取。

        芒果碎酱和着清爽的蛋清,呈现的是一份极诱人的鹅黄,一如那波里海面上初生的满月。薄薄的一层酸奶覆盖其上,恰似一抹淡淡的浮云。寥寥的几颗珍珠粒托着一牙薄荷嫩叶, 青翠欲滴如破土的新绿。舀上一勺,细细的体味,清凉绵润,一缕果香缭绕齿间。原味的奶香携着若及还无的薄荷清凉,随着珍珠粒在舌尖幼滑地滚动,又如意大利式的亲密接触。cafe是传统的espresso,甘冽浓重,竭取了cafe的精髓,一番睡意也被驱赶的了无痕迹。。。。。。

       上海的初夏,时间随着夏日的凉风飘远,太阳倦得躲进云里午睡。轻柔的那波里船歌在哼唱,   一个摇晃如威尼斯般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