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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8 藏华昔事 (六)- 杜鹃吐艳
2004年5月6日,甘孜 - 马尼干戈 - 石渠
甘孜的黄昏。雪峰挽新月,紫云薄暮飞。3700米的海拔高度隐匿在一份虚幻的静美与清朗背后,不禁令初来咋到的我们竟有些飘飘然。
终于觅到了当地最好的修车行。把挂满风尘、面目残破的车托付给了车行里的老大,喋喋不休的要求和嘱托成捆成捆地码在了修车老大的肩上,这令老大颇有些不耐烦,摘下嘴角边支愣着的烟头,遒着眉头吐了一句:“知道了萨~~~~!”。可尽管如此,忐忑中,大伙儿还是一致推举佑子坐镇当场。毕竟那车上还沉甸甸地驮着我们历久的梦想和期待。虽经一路的颠簸夯实,却愈显得“老而弥坚”。
城外的国道边,坐等着一对中年夫妇忙着给我们洗车。夜凉似水,打湿的衣衫看着都令人瑟瑟发抖。有句没句地闲话,“大哥哪来的呀?!”,“河南!”,“哟!大老远的还!”,大哥含笑不语。“一天能洗多少车呀?”,“十多辆吧!也就半年里的生意,一下雪就完了!”大嫂搭着话。“家里还有孩子吧?!”,“是呀!这不全都为了孩子念书嘛!”。他们继续地忙碌着,一个管冲洗,一个管擦车,无言间,彼此默契。一辆油罐车停了下来,大哥上前招呼,无意间发现大哥捏着水管的手已冻得发紫,且只有三根手指。
梦想就像天上的翻飞彩云,而现实却如身处的清冷黄昏。
小师妹在洗车的当儿,将车台的音乐开得嗡嗡的响。韩红在歌里引吭高唱,“一次一次告诉自己,外面的天空也很美丽。一次一次鼓舞自己,去感受雨后空气的清新。一次一次放纵自己,让自己投入一切地去爱你。”。。。。。
歌声回荡在甘孜的紫暮之上,晚霞映红了远方的皑皑雪峰。
“应该就是这里!!新路海!!!GPS上就是这儿!!!”加菲猫一脸的坚定。此时车外的世界是一片混沌,雪雾弥漫。车轮在国道上压得异常缓慢慎密,生怕错过了神往已久的仙境。
与GPS的记录点渐行渐远,再次调头回转。云山雾罩间,远处一抹幽兰若有似无地浮现。“就是她!!!玉隆拉错!!!”,小师妹把着方向盘大叫,惊得路边的羊儿跑得无影无踪。
恍惚间,雪霁,天光乍现。玉隆拉错饱含着那份蚀魂的蓝,像是大山的眼神,穿越迷雾,瞬间俘获人心。湖畔散落的五彩玛尼石,似漫天落下的箴言,和着粉白,玫红的杜鹃花缀满了幽湖的眉宇之间。
屏气盘坐在湖边,看浮云与湖水亲偎,听山雀和轻波低语。不惑是在天堂还是人间。
在美丽的地方,等待一个美丽的约会,等待与前方已成功翻越雀儿山的大部队会合。 远远地看见山腰上冒出了一串黑点,渐渐地裂变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红点。“是他们!!红色的Lafuma!!”,我们兴奋地在湖畔放声高喊。
裂变的小红点迫不及待地化成了我们彼此间久久地拥抱和旋转,直至头晕目眩,气喘如牛。离开上海才短短的六天,这一路的经历竟轻而易举地将原本的一切幻化得如同前尘往事一般。
奔马尼干戈的路途似乎显得异常的平坦和短促。草原上的你追我赶,车台里的藏汉赛歌。激情在肆意地挥洒,率性在歌声里张扬。马尼干戈路边食肆里的那顿团圆午饭恐怕多年后谁都会记忆犹新。
离别马尼干戈,似乎是散场了好莱坞的西部片。残败的墙,低矮的舍,似风闪回的马影,如刀雕琢的面廓。匆匆的马尼干戈,不见刀光剑影,但是太阳下拒绝融化的冰。
近海拔4200米的石渠,又似重回严寒腊月。日暮,漫天如盖的风雪席卷四野,顷刻间掩埋了方才冒尖的春芽儿。狂风似掀开了潘多拉的盒盖子,积聚的猜疑、妒恨、轻蔑和责骂在人心最脆弱的端口勃然喷发、漫无目的地噬虐。
是夜,大伙儿围坐在一起,原本讨论如何在恶劣气候里通力走完这段凶险的青藏路。不料,一个新司机不合时宜地“跃跃欲试”,使得全盘哗然。一时间,傲慢撞翻了偏见,情感扯乱了理智。争辩,口角,直至拍案后的甩门而去,一切就像窗外路灯下的飞雪般迷乱而癫狂。
高反再度偷袭,小师妹,陈锋,佑子逐个倒下。
漫长夜,终难眠,心绪似铅。。。。。。
June 18 藏华昔事 (五)- 苹果花开
2004年5月5日, 道孚 - 炉霍
也许真是得到了佛主的眷顾,春日和煦。车在错落的草场上伏波潜行,阳光在林道间欢跃嬉戏,杨柳絮儿在空中肆意地纷飞,一派天上人间。。。。。。
听过一则故事:寺院的经番在飘动,甲和尚说是经番在动,乙和尚说是风在动,而老和尚却说:“那是心在动。”
心总是欢愉地在跳动,只因那笑颜如春花的学童,那诚挚的红领巾式敬礼,那麦田里直起腰注视着我们一闪而过的神情,还有赶集路上那牛车老夫不住地挥手。。。。。。
苹果花绽放的村落,老乡们换上节日的盛装拉着我们在自家的庭院里合影。橙黄,艳绿,玫红簇拥在粉白如云的苹果花下,尽管彼此不通言语,但却有着一样灿烂的笑容。
遥望炉霍城外高坡上的寿灵寺,僧房如鳞,经幡似瀑。这康区最重要的十三座寺庙之一,典藏着朗卡杰大师最精美绝伦的唐卡和壁画,而我被感动的却是那一扇寺院的门和一双转经的手。
寿灵寺经殿的门符是否还是朗卡杰大师的遗墨?!恐怕已无从考记。高大厚重的如墙一般的寺门微闭着,门上的画漆因久远虽有些剥落,但仍鲜亮,摄人心魂。靛青的护法金刚,赤眉呲牙,怒目圆瞪。其身下是与兽皮倒挂在一起,已被剖腹掏心的人皮。门棂的四周缀满了面目凄苦的头颅和滲着诡异表情的骷髅。。。。。。
盘坐在门前,痴痴地端详。此刻,内心异常的宁静。人间烟火熏染的躁气一丝一丝地被抽离,每抽一缕心底便被莫名地悸动一下。也曾抬头仰望西斯廷大教堂高墙上的“最后的审判”,内心也被这样的无端地悸动过。
滚滚红尘间,所谓的“无惧”实在太多,而可惜这样的省慎又真是少得可怜。
在幽暗的后殿,跟着老乡,把推着一座硕大的经筒一起顺时针地盘旋。一圈又一圈,刚要抽身离去。突然,一把被身后的大妈拽了回去。她见我不明白她的语意,便顺直将我的双手和她的双手一起按到了一副把位上,继续着转经。
耳边,大妈默诵着经文,我能清晰感觉到因年迈,她在吟诵时费力地换着呼吸。双眼微阖着的大妈,苍发凌乱,满是皱褶的脸庞黝黑粗糙,却仍是安详陶然。与我一同把持的经筒的双手上,青筋交错,粗大的关节间紧紧夹着一串蜜色的佛珠。
经筒嘎嘎地转、经文沉沉地颂。此刻,我俩也悠悠地旋转,气息是舒坦,内心且安定,微微发热的掌间是滑润,凸显着丝丝木纹的经把。不禁埋头自问,有多久没有这样静心地去感受一件事物了?!
艳阳高照,大伙儿一起在寿灵寺前合影,给车子扎上请来的哈达。笑容虽是疲惫,但还是挂着满足和快意。
也许,冥冥之中一切早已安排。还算顺利地走过了近四千公里的我们,注定要在这看似平淡的当儿出一回糗。
撞车!!一切发生在那么不经意间。朗朗春日下,坦荡的县城公路上,心满意足的我们竟然在正常行驶中遭遇了货车司机抢道超车后的硬磕。无奈,当班司机加菲猫的温柔刹车,尾车司机酱鸽的狂按喇叭,和我做为当班副驾的尖叫提醒。一记带着撕裂的撞击声,尾随着清脆的破碎声,两车头亲密地凑在了一块儿。
无辜的加菲猫,无辜的我们和看似“更加无辜”的货车司机在一番驴头马嘴的论理之后,最终还是投奔了炉霍县的警察局。可是轻松和蔼的氛围,满脸笑容的警察,老实巴交的肇事司机和难得遇见的事故,却让在大城市里见惯了大场面的我们,全然自乱了方寸。“罪与罚”似乎在佛主的面前已变得羞于提及。
路还在前方,收拾起无奈的残局,拼凑起破损的车颜,抖落“强弩之末”的情绪,振奋精神继续奔向西北,奔向着远方的甘孜。。。。。。
June 08 藏华昔事 (四) - 雪纷飞 2004年5月4日,丹巴 - 八美 - 道孚
八美的这片草原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龙灯草原。
这里也曾万马齐喑,格萨王在此安营扎寨。
这里的汉子,健壮俊朗,锅庄炫得满场生风。这里的美女,舞姿绰约,“高原红”灿若天边的晚霞。
这里的民居,色彩斑斓,宛如藏锦般美艳。
这里,川藏路上的车水流淌了近五十年。
而如今,这片草原却依旧寂寞而辽阔,很少有谁在这里驻足停留。这片草原仍固守着四季美景的轮转,只待年年花开花落。
眼前的这片草原,风比别处轻柔,带着丝丝青涩的气息。云幔低回,光线中藏着一抹暧昧。空中总有几只苍鹰在盘旋,不住地舞着8字。。。。。。
屋顶上的汉子举着望远镜注视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回头撞见,彼此间微笑着挥手致意。
国道旁,有一浪人衣衫褴褛,须发当风飞舞,而神情却仍是安然,随身的破旧热水瓶上,依稀印着“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佛塔边,三个红衣喇嘛悠悠地转经。对于“上海”的好奇,远胜过我们连比带划的累述。工整地给我们留下了“惠远寺”的地址,从此对遥远的东方,且多了一份期待。
八美的一道溪,一斜坡,一棵树,一民居,就连一头牛,都好似被天意和人工细细地推敲过。无关现实,亦幻亦真。
奔道孚的路,终与飞雪为伴。似羊肠般盘转的山路,湿滑又泥泞,“老二档”成了车台里最经典的用语。盘旋跌宕如坐过山车,车身和泥浆早已混为了一潭,只留得车窗上尚还清晰可鉴的一抹扇面。
从未领略如此浓墨重彩的旅店,更从未料想落脚在这般雕梁画栋的客房。踏入道孚县城的“香巴拉”酒店,恍似误入了乾隆的万寿殿。
雨雪交加的黑夜,大伙儿围坐在朱红与金黄交错的长廊上咖啡会,不料一则短信自先前部队杀来,“雀儿山暴雪,路异常险恶,力劝放弃翻越。”
颠覆!原先的由川藏线入藏的计划完全颠覆。雀儿山,鸟雀无法飞越的川藏分界线,一夜间竟也横空阻挡在我们的面前。翻与否?!理智与情感之间也横亘着一座大山。
“香巴拉”那夜胶着的争论,最终成了我们的川藏之旅的“遵义会议”。放弃翻越,改走甘孜 - 新路海 - 马尼干戈 - 石渠 - 玉树 - 昌都,即绕道雀儿山,经一段青藏线,转川藏北线奔拉萨。。。。。。。
再会了!神往的德格和美伦美幻的木刻经文。
但愿佛主此处了关门,却在那头为我们打开一扇窗!
June 06 藏华昔事 (三) - 白兰香
2004年5月3日, 四川,成都 - 都江堰 - 青城山 - 卧龙 - 巴郎山 - 小金 - 丹巴
成都的气息,一如其小街上飘来的一抹白兰花香,淡定而闲散,是西行的旅人一致认定的温柔乡。
清晨,不等睡眼惺松,七手八脚地安顿好行囊,在一夜未了的绵绵春雨中继续还路。
转上成灌高速,人车渐入佳境,而雨亦一阵紧似一阵地滂沱。全然难辨领路的车影,只见一路水雾飞扬,划雨器在车窗上舞得似帕格尼尼的急弦。
与都江堰只是透过车窗的匆匆一瞥。相传两千多年以来,每年清明,岷江上的“导流鱼嘴”都要举行“放水大典”,以祭奠恩泽后世的都江堰工程主持李冰。可惜我们已错过了这作为精神洗礼的时刻。
眼前已沿用千年的鱼嘴正在进行改头换面的大修,传统的水木结构已被新时代的钢筋水泥所替代。江滩上四处是工棚和脚手架。不见了碧绿的岷江,取而代之的是硕大无比的导流管渠。。。。。。
我们的车深一轮浅一轮地颠簸在岷江边泥泞的312国道上,零落地混夹在来往的水泥车和土方车之间。在审慎地把握手中的方向盘的同时,此时也只能在精神上去竭取古人那“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滋养了。而脚下的岷江确承载过太重的历史,如今也只能惟求历史去善待她了。
聊以慰藉的青城山,依旧的清幽,冷寂。抖落满是的俗尘和喧嚣,空山落雨人且行。
卧龙隐秘在大山深处,曲水环绕着翠绿欲滴的竹林,偶见两三只隼盘旋在云层与翠谷之间。卧龙的美,沉没而寂寥,一如那国宝熊猫的命运。
翻越巴郎山的路,蜿蜒而绵长,穿行了无数幽长的隧道,随着满目的葱绿悄然退却,乱石和残雪无言地提醒着海拔的陡升。车似乎提前进入了高反状态,动力明显下降,无精打采地蛇行在一个又一个山垭之上。
接近海拔4523米的巴郎山顶,天色灰暗,雪雾迷漫。对面的会车,只留一对昏黄的车眼。高反来袭,悄无声息,把着方向盘的我,渐感睡意沉沉。主动要求下岗,一头栽进酱鸽的车里憩息。
巴郎山如一道天屏,南北可谓是两重天。近小金,云开雾散,蓝天似洗,远山如黛,而路却愈发的颠簸。
转过一个垭口,“四姑娘”飘然呈现。葱茏的山岭好似其春天的霓裳。圣洁的雪峰,祥云缭绕。四姑娘在早春的的艳阳下,和着我们车台里的Boss Nova 曼妙起舞。。。。。。
至嘉绒乡,酱鸽发现左车轮的避震栓被震断,大伙儿寻遍了乡里的修车铺,备件仍是无着,得到的解决办法一致是焊接。这看来是解决了眼前,可裂缝依旧,并留下了更大的隐患。为了避免赶夜路,大伙儿建议把车力挺到备件相对齐全的丹巴,再做更换。可酱鸽执意还是就地解决。
已近黄昏,至丹巴仍有漫漫长路。时间紧,争执不可避免地发生。。。。。。
意志在经历了一路三千多公里的颠簸,已如同那车上的避震栓,承载了太多的负荷。焊接避震栓,实际更是在弥补那意志上的裂痕。
“裂痕”在金色的夕阳照耀下,却显得微不足道。丹巴的碉楼高耸在大渡河畔,青灰的山石垒成的石屋和石墙规整化一。苹果花如春雪,缀满了枝头。羊儿和羊倌快乐地浮现在耀眼的余晖里。。。。。。眼前的一切,竟鬼使神差般地让我无限地想念Tuscany的St. Gimignano。
传说中的丹巴美人谷在风雨交加的黑夜,不料竟是如此的凶神恶煞。
赶夜路已是不可避免。酱鸽当前,陈锋和小师妹殿后。风凄厉,雨横飞。只闻其声,黑不见影的大渡河,在车边发出低沉的咆哮。两对灼亮的车灯加上七双疲惫的眼睛几乎撑到了极限。塌方,滑坡比比皆是,眼看着轰隆隆的石块和着沙土自高坡上滚落在路央。低处的路面已被河水浸没成了浅滩。记不得多少次的下车涉水探路,多少次的车台里相互提醒。当山坳里隐约透露出那熟悉又陌生的万家灯火,我们击掌相告,“丹巴终于到了!”。
长假里的丹巴是个浮躁之城。千军万马的租房人和找房客在黑风冷雨的夜幕里如鬼魅一般在县城的各个角落里游荡。“抢房子”俨然成了这个高原小城夜晚的“主旋律”,而我们也不能免俗。两个小组,四方出击。当终于得手一套山崖下,紧邻大渡河的空房间时,已值午夜时分。
高反犹似夜的精灵,又开始施展魔法。陈锋中招,头痛欲裂。小师妹的“百药箱”终于大显神威。陈锋是被化解了魔法,可惜这宝盒却就此遗落在了丹巴城。万般疲惫,大伙儿纷纷席地而睡。
高原夜,枕河而眠,一夜浅梦到天明。
June 01 藏华昔事 (二)- 泡桐落2004年5月2日, 陕西,宝鸡 - 四川,成都
“云齐秦岭家何处,雪涌蓝关马不前。”
今天是面临的第一次挑战,翻越秦岭。对小师妹而言,却有着特别的意义。
陕西的早点真是瓷实,花式多,量也足,可是大家都有一点沉默,似乎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出城以前最后一次加油。春雨仍是淅沥,雨水顺着车顶的行李架,哒哒地滑落,车里一片静悄悄。。。。。。
终于驶上盘山国道。四周满目葱茏,云雾缭绕。国道边尽是高大的泡桐树,遒劲的枝头盛放着粉紫色的花,似江南春夜里串串高悬的灯笼。
无心恋花。小师妹驾驶着头车全神贯注,翼翼潜行,我是尾车的早当班,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险,据说是秦岭的外衣。果然是峻峰林立,绝壁千尺。裸露的山石悬挂崖上,似空中坠下的利刃,212国道犹如一条狭长的飘带缠绕其间。云深不知处,似乎已麻木曾盘过了多少弯,而我们依旧沿着蜿蜒陡峭的山势迤逦前行。
堵车!大货车在弯道上翻落了货厢,堵塞了大半段上坡道。翻山的货车一辆辆首尾相接地贴靠在山崖边。抬头望去,车阵伸到了云端。
在仔细地察看了路况后,大伙儿决定突围。头车由小师妹主驾,酱鸽副驾;尾车由我主驾,佑子副驾。虽说自己也曾驾车翻越重山夜闯捷克,但在这样的雨雾之中,且从山道的外侧突破重围,绝对还是第一遭,不免有点额头冰凉,手心冒汗。
时间几乎凝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路的前方和副驾的口令上。。。。。。
当站在嘉陵江的源头,望着云蒸霞蔚的秦岭山巅,小师妹幽幽地吐了口气,“过了那儿了!还是过了!”,大家彼此会心地一笑,尽管此时自感心里仍是噗噗地狂跳不已。
“解铃还需系铃人。”小师妹年初在秦岭上的那份心结,终究在这泡桐盛放的时节得以化解。下山的路上,小师妹呼呼地枕着加菲猫的英语书睡着了。。。。。。
汉中褒和水库的麻辣鲶鱼是连着脸盆一块儿端上桌的,想想至今还让人怀念。唏哈唏哈,麻得味蕾出窍,辣得口舌生烟。简单又丰富的鱼宴,使翻越秦岭的凝重气氛,一席间便灰飞烟灭。
汉中-广元-绵阳-德阳。天色渐暗,我们已归入了进成都的滚滚车流中。侧面并肩前行的旅游大巴上,身着红色制服的川妹子导游隔着车窗,瞪着大大的眼睛,掰着玉指,细数着我们车身上那一程又一程的进藏路,疑惑又惊喜,不时地向我们翘出大拇指。
路上的美丽,往往就在不经意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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