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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8 落英往事时雨淅沥,满地落英。庭院里的樱花又开始谢了,纷然的落英不禁令人念及起浙江的老家和故去多年的外公。 三十年前,也是樱花飘落的时节,尚还年幼的我跟着母亲匆匆地赶回老家为外公奔丧。这还是我第一次经历所谓的“生死别离”,一路上看着戚戚然的母亲,心里终是懵懂而怯怯的。 母亲在路上一再地嘱咐我要听话,懂事,安静。而一贯调皮的我这时反倒是真的句句入耳了。 老家的表舅摇着乌篷船,载着母亲和我由车站默默地靠上了外公家的小桥头。顿时,由外公家的院墙内传来了家中女眷们的哭声,那哭腔声声都带着凄婉的调儿,好似特别传唤着母亲和我,念声里浸满悲切,和一丝的责备,毕竟母亲和我没能赶上外公的最后一面。 小时候,对外公的音貌总是模糊的。每一两年的春节随母亲探亲返乡,呆的时日总也不多。嬉闹间印象的外公是花白的发须,不苟言笑的模样。外婆老是在吃团圆饭的时候数落外公的严厉,使得家中唯一的男孩离家老远地去了东北读大学,继而一辈子扎根在了“北大荒”。幸好,两个女儿还算贴心,可也总是工作忙难得回娘家看看,而外公总是不耐烦地回辩道,“好了好了!好男儿就该出去闯闯,窝在家里会有啥出息!”。只可惜后来,外公还是没能看到舅舅当上了大学校长。 去世前的八年间,外公备受脑溢血后遗症的折磨。腿脚不便的外公喜欢安静,独自在花窗前的写字台边靠着看书。那时年幼的我一到了乡下,俨然是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整日挟着乡邻的小伙伴们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一会儿偷摘外公种的金桔,一会儿把抓来缠上棉线的青蛙喂鸭子,往水井里投石头,还老是在爬满蔷薇的院墙下抓地雷虫,在外婆养河鲫鱼的积雨缸里捞鱼玩。闹腾得实在受不了了,外公便摇摇晃晃地拄着拐杖出来“查办”。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挥着拐杖,貌似愤怒打人的样子。我们见机嬉笑着仓狂散去,而外公也一脸笑意,无奈地摇着脑袋,回屋继续阅卷去了。 春节的饭桌上,外婆拿手的“稻草扎肉”每每都是最受外公和我垂涎的菜钵子。外婆每次给我夹最大最好的那块肉,也同时给外公找一块带皮带油的。母亲责怪外婆,“爹爹血压高,就别给他这么吃肉了!”,外婆辩解道,“都到这把年纪了,喜欢吃就让他多吃点吧!有口福也是好的!”,此时的外公眯着双眼嚼着大肉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也该是那时他全部的满足了吧?! 外婆老是说,“你外公喜欢男孩子,可最喜欢的外孙就算是你了!”。倒也是,在几个表兄弟里面,我受到外公的关心真是最多的一个。记得直到外公去世那年,每年阳春季节,上海的家里总会收到外公邮寄来的一个饼干桶,实实沉沉的,打开里面是外公细心地用稻糠埋着的一颗颗浑圆硕大的鲜鸡蛋。在那个年代,是想一桶鲜鸡蛋是多么稀罕的副食品呐!每次和母亲一起在稻糠里摸索着鸡蛋总是令人最开心愉悦的事。记得长大后,母亲说过,“可要记得你是外公用鸡蛋一个个喂大的孩子!”。 那次给外公奔丧,我除了叩了头无数次头以外,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外公的遗颜,那时大人告诫说小孩是不让看的。守灵的那夜,所有孙子辈的小孩都被大人赶到楼上睡觉,表兄弟姐妹们挤在一张有着雕花阁板的大床里,我怎么也睡不着,记得那夜很潮热,氤氲的湿气里依稀听得楼下上像是上门板的声音,那其实是外公出殡的最后一夜了。次日的凌晨,我下楼突见那口从未见过的大棺材时,我吓傻了,木然地抱着母亲哭着问到,“外公以后就住在这个盒子里了吗?!”。母亲无言,我转头又去问外婆,外婆平静地回答,“外公搬新家了!”。 外公的新家搬到了村外十几里的山丘上,葱茏的桃林竹林伴着小溪。“搬家”是用乌篷船撑去的,三四条的样子,首尾相接着去,静静地,舅舅作为长子和几个表舅在最前头载着外公棺木的船上,姨妈表哥表姐母亲和我坐在第二艘,母亲紧紧地攥着我的手默默地坐着。只听见船底咕嘟咕嘟的水流声和吱嘎吱嘎的橹声,空气中有蚕豆花香,船穿过一道道象“竹”字的石板桥,还记得外公曾带着我在这些桥上钓过河虾。我依偎着母亲,那是我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失去和依靠。 后来,母亲把外婆接来上海同住。自那时起,我从朝夕相处的外婆那里又零碎地了解了外公过去的一些轶事,以至于我和外公一样耿的臭脾气,一样浓密的头发和一样的爱吃肉。 如今回想那些陈年往事总有一缕失落在心,对于祖辈的那些故事我们还能知晓,细数和回忆多少呢?花落又见花开,而那些落英般的往事却随着岁月的风雨最终淡化去了。
April 02 春的玩笑三月的天气突然变得异常燥热,28度,俨然已是夏天。通体透亮的办公室里被阳光烤得像个桑拿房。硕大的玻璃窗,只能是开到一条细缝,春风钻过窗隙,淑女全无地吹了一上午的口哨。无端地成了个街头混混。
“哗啦!”,天花板上的灯架终于架不住“烧包”春风的诱惑,奋然跳槽,一股脑地飞落而下,幸好还有几根电线做了理智的牵绊,不然,灯下的我一定是被春风狠狠地砸个头破血流。
是想那书上的“春风拂面”,那歌里的“春风她吻上了我的脸。。。。。。”,都该作古了吧。新时代的春风哪还有此等的温娴。
如今的春风真是放浪于形骸,三月就给你尝尝盛夏的热辣,可还未等你脱到T恤,这不又把你猛然吹进了冬天的冰箱。今天更是连窗都不敢开,从29层的窗户望出去,整个城市深陷于无边的黄色尘霾之中。“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春风,已不再温柔,也不再缠绵于杨柳岸边,她让着人感到聒噪,让人鼻息尘气,她更和着这世界一起终日于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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